星沉灵

微博id:星沉灵。自萌冷圈的闪轨毒重症患者,my cp库里/crrn/クロリン可逆不可拆,one and only!

【闪轨同人】初雪

#原著背景##库洛视角#

#一段提早了的初遇#

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雪一直在下。明明只是十月,异样的寒冰与霜雪降临得毫无症状,短时间内就覆满了艾辛格特山脉周围数千亚矩的大地。已经是第三天了,这场雪仍没有停下的迹象。

 

“呜—呜——”的汽笛声划破了西北雪原的寂静。样式崭新的列车自更偏西北的海岸线上驶来,沟通了埃雷波尼亚帝国西北部的大小城镇。重新开通不足一年的航线自北方钢都卢雷出发,直至帝国国境线以外的茱莱市国。准确地说,自半年前开始,这座港口城市已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,改名为埃雷波尼亚的茱莱自治市。而这一趟,恰是从那新立的自治市返回帝国的班车。

 

突如其来的反常天气难免使人眉间平添出几分忧虑,却仍掩不住帝国人归乡的欣喜,以及茱莱人对今后新生活的向往。在外界寒冷的中,世界各地的人们总都不由自主地喜爱着热腾腾、暖色调的事物,例如节日的篝火与礼花,以及掺有各色香料的热饮。彼时连车上暖红色的灯光都在昏沉的天光中显得温暖,乘务员推着小车贩卖起临时调配的滚烫饮料。旅途上的谈笑声显得有些嘈杂,却并不令人生厌。

 

这样的氛围中,那个独自窝在车厢角落里昏睡的身影,就显得有些突兀了。少年看上去十岁左右,紧绷的面颊犹带稚气,在那之上有一头显眼的银发,用一根发带束起,让它们即使再乱也不至于遮盖视线。他在睡梦中也紧紧抱着随身唯一的旅行口袋,眉头微拧着,浑身保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。分明是这样引人注目的外表,却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上车的了。同行的人看他年纪小,也有尝试着去关心搭话的,但都遭到了对方眼神的回绝。至始至终,都没人听到他开口说话,无论是帝国人,或是茱莱人也好。少年总是望着窗外的风景走神,抑或是孤零零地靠着列车的窗框沉睡不醒。是个孤僻的孩子呢,不知道经历过什么。见他又睡着了,有人窃窃私语着。

 

不是那样的。这不是库洛.安布斯特的本性。孤僻什么的,根本跟他一点都沾不上边。半梦半醒间,少年在心中反驳。

 

距离抛下一切,踏上远离故土的列车,已经过去三天了。那时在祖父墓碑前的豪言壮语还历历在目,下定的决心,也绝不会更改。只是迷茫的少年在这极端的决意中,强制否定掉过去的自我,封闭了他的心。任凭潜意识在呐喊,他仍刻意忽视掉了自己身上的不协调感,就此沉眠。

 

雪越下越大,天色也更加阴沉。无数飘零的雪花在炽热的车灯中摇曳,倒显得列车的照明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。

 

伴随着“兹——”的令人牙酸的声响,车厢真实地摇晃了一阵,猛地停住了。然而质疑声还未来得及在人群中蔓延开来,效率一流的帝国乘务员已经预先广播了当前的情况。原来这场不合时节的大雪迟迟没有间歇,已经严重到阻碍交通的程度了。列车长意识到再这样行驶下去,除了防不胜防的雪崩,甚至会有列车脱轨的风险,才紧急停车,确保列车状态正常后,预计将停靠在前方温泉小镇的车站里,等到雪停之后再度发车。

 

交通方面的延迟,可谓是旅途上最不招人待见的倒霉事之一了。前一秒还只有预感的坏事成真,而且再度出发的日程还是个未知数的情况下,恐怕真没有几个人能够继续维持住先前兴高采烈的情绪。而与此同时,先前兴致缺缺,一直跟周围格格不入的银发少年,在醒来并听清楚时下的局面时,反倒好像心情好了起来。

 

火车很快到站了,站名是尤米尔,跟车站旁边的缆车直达处,位于坡道上方的温泉小镇同名。最后一班缆车载着剩余的列车乘客缓缓驶上山坡。不再拥挤的缆车车厢里,一路上保持沉默的少年不自觉哼起了小调。他趴在窗口,漫不经心地将从未见过的雪山风光揽入眼帘。心头对这意料之外的行程,竟起了几分期待。

 

北国与温泉,光是将这两个词汇放到一起联想,都会有一种飘飘然的微妙感觉。虽然纯属意外,难得来到这温泉小镇的人们,不管情不情愿都得住下来了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亏待自己呢?于这段时间往来于帝国与新自治市的人们都算不上囊中羞涩,大多争先恐后地住进了传闻中皇帝陛下恩赐的凤翼馆,想要体验一把此处独一无二的温泉服务。这样一来倒也给没这个闲心与闲钱的人腾出了空间,比如库洛。

 

银发少年起了个大早,在窗边发了会儿呆,就径直下楼,找店老板借了钓具,往溪谷道那边去了。出门后,他还特意又看了眼镇口那所大宅邸,挑了挑眉,似乎想到些什么,又暂且摆摆头,往自己此刻的目的地去了。

 

昨晚下榻酒馆的客房后,他特意借着晚饭的时间跟店老板攀谈了好一阵子,对自己滞留这里的这段时间有了大体的行动规划。没错。赚钱!就是他离乡过后当务之急的第一步。免得到时候还什么行动线索都没摸索到,先自己在街头穷困潦倒了。一番东拉西扯后,库洛心下有了计较。首先进山采药打猎这类事就免了,人生地不熟的,天气还恶劣,真不是一项明智的选择。至于伙同当地人敲诈游客什么的,先不提可能性,再怎么也轮不到外来的自己,退一步说,镇里的子爵大人还是不要轻易去招惹的好。少年那几番心思还没打好,热情的店老板就自己提到了用于打发时间的钓鱼项目,并表示店里可向住客免费提供渔具。听到这里,亮晶晶的红瞳神色一转,库洛立刻表示出自己对钓鱼莫大的兴趣,顺口就问明白了附近钓鱼点的情况,当场定下了未来几天钓鱼的行程。

 

嘛,就算没什么大的收获,也不枉进了趟雪山嘛。库洛提着钓具,优哉游哉地沿着尤米尔溪谷道行走。又想起昨晚餐桌上的其中一位客人,看着本以为个性冷淡的自己对着店老板侃侃而谈,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的神色,禁不住苦笑。先前在列车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只是他心情如此而已,与本性无关。跟旁人的言语态度更没有丝毫关联。只要想,他库洛.安布斯特可以跟任何人建立关系,也随时能做到全身而退。只是看有没有必要罢了。

 

冰洁的溪流剔透如镜,映照出银发少年面无表情的侧脸,苍白得没有血色,冷漠而疏离,像结上了更厚的冰。无所拘束的朔风从谷口涌进,打着旋儿,裹上更多更冷的雪片儿,却撕裂不开冰封的原野。天气更冷了,天地间像是没有活物般清冷寂寥。

 

风雪中,孤身一人的少年恍若无感地盘起一条腿,稳稳当当地端坐在溪岸上,手里执着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钓竿。虽是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态度,库洛心里已经把这鬼天气咒骂过无数遍了。啊啊,本想着能在度假的同时好好赚一笔的,果然不能太贪心呐。

 

半晌,钓竿的浮标仍没有丝毫动静。狂风暴雪席卷得更加得寸进尺,已经快到不得不走人的程度了。倔强着干等半天的少年终是坐不住了,他强忍住手一松走人的冲动,把借来的钓具收好,然后伸手抹了把冻得发疼的脸颊,愤怒地倒头在雪地上滚了两转,才起身拍起了衣服上的雪沫。

 

不过说起来,钓鱼也算是拼机运的事情吧?难道自己果真那么倒霉?这么一思考,芳龄十一的库洛小少年又一脸怨念地继续跟自己发起火来。好像先前崩得紧紧的那位不是他一样。

 

也就在这放松下来的一小会儿过后,少年的身体猛然一僵,眨眨眼,霎时收敛了声色。是……凌乱的脚步声、幼小女孩的哭喊声,和……血腥味?!敏锐地察觉到此,库洛神色数变,理智地想要置身于室外,却挪不动脚。

 

搞什么……这不关他的事,管不了的。应该是恶劣天气下出没的魔兽,有人受了伤,还有小孩在……呸,他自己都还算小孩呢,哪管得了那么多。可是……

 

银发少年咬了咬牙,扔掉碍事的工具,打算悄悄摸过去看个情况。只看一眼,以自保优先,见势不妙的话,他对自己跑路的功力还算很有自信的。

 

屏住呼吸,亦步亦趋地靠近,库洛一路将身形掩藏在好几人粗的树干后面,冷汗流了一背,却还是没有转身离去。他说不出为什么,只是从刚才开始,心悸得要命,驱使着他不得不一探究竟。

  

“咚!”肉体被击中的声响沉重而刺耳,本应随之而来的惨呼声却被死死压抑。

 

库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头发的男孩被熊型魔兽一爪子击中,滞空数秒后重重地跌落在雪地上,还维持着双臂张开,保护身后幼小女孩的动作。

 

这下惨了。库洛心想。

 

巨熊的呼吸声因兴奋而变得急促,那是猎物即将到手的表现。黑发男孩一声不吭地躺在雪地上,还在挣扎着,想要保护身后的人。他周身不知有多少处大大小小的伤口,染得原本纯白的地面变成格外刺目的色泽。

 

离得还有很大一段距离,确定在可逃跑的范围尽头藏身后,本打算静观其变的库洛再次死命压制住了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。得走了,不想看到接下来的惨剧的话。理智这样述说,银发少年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转身离开的意志。连那仅剩的谨小慎微,都在亲眼见到刚才那一幕时被消磨得所剩无几。那孩子……可恶啊啊啊啊啊!

 

他的内心咆哮着,一只手的紧握成拳,又以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制止着自己乱来的冲动。而另一只手,已经无声无息地拧下了一截枝头尖锐的枝干。

 

恰在此时,风的气息变了。

 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黑发男孩毫无征兆地嘶吼起来,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幼兽,疯狂而惹人垂怜。

 

库洛的心头一揪,终于忍不住探头出去,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。

 

前一秒还重伤濒死的男孩此时宛若化身修罗,一头黑发褪去,双目赤红,全身被犹如化为实质的黑红色气焰包裹着,高举起手中用来砍树枝的柴刀——

 

猩红染野。

 

藏身树后的银发少年瞳孔微缩片刻,静静地目睹了全程后,慢慢背靠树干坐下。这下也好,不需要他出手了。

 

背后传来小女孩呼唤哥哥的悸哭,听上去那男孩似乎干掉魔兽后晕了过去……体力透支嘛,大惊小怪的,只是小孩子而已。同样还是小孩的的某人有心撤退,却无语地发现小女孩在意识到自己无力搬动哥哥重伤的身体后之后,哭叫着跑回去找大人了。

 

……帮忙帮到底吧。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做,但临时照顾一下这小子,也算没白白担惊受怕这么一场。

 

掸开肩头的落雪,库洛终于从树后转了出去,走上前蹲下身,托着下巴打量面前的“尸体”。男孩的发色退回了原本的漆黑,好几撮头发乱翘着,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,有点傻呼呼的。细碎的擦伤遍布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,像是白纸上的划痕一般,看着心疼。他的面色不正常的红,回去过后肯定得大病一场。现在这个时候,即使是在昏睡,身上也还感觉得到又累又痛吧。库洛切身猜测着,眉头越拧越紧。

 

为防动到伤口,银发少年没有挑战去挪动男孩,只是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他身上,掖上边边角角。又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试图喂了点水,就勉强大功告成了。

 

银发少年守候在黑发男孩身旁,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发呆。又跟在车上那副冷漠的样子不一样,要更有生气一点。就像包住心的蔚蓝坚冰变得要薄了一些。但他固执地认为只是错觉。

 

雪还在落。一番炼狱般的恶战之后,林间的溪流旁万籁俱寂。仿佛那细微的“噗噗”落雪声,也并不是幻想那般。

 

黑头发的男孩子睡得并不安慰,抿着唇,掩不住地泄露出不舒服的轻哼,想必难受得厉害。库洛无可奈何地一遍遍替他抹去额角的冷汗,心里面掐算着镇里人赶来的时间,一边又并不抗拒他们晚到一些。

 

搞不清楚,他怎么就没法放着这小子不管啊?库洛困惑地挠挠脑袋上的银毛,觉得自己似乎是闲过头了。也是,从这里离开之后,就不会再有这种偷闲的时光了吧。也算是最后再多管闲事一下,跟过去的那个自己正式告个别。想到这儿,淡薄的空虚笑容又浮上了他的唇角。是时候该离开了。

 

转身想要离去,银发少年却再次顿住了脚步。不过这次可不是他不想走,而是从地上他自己的外套下边探出一只手,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裤管,走不动了。男孩紧锁着眉,呓语着梦中的胡话,死死不肯松手。

 

喂喂……库洛正想在心里琢磨句玩笑话,却不料脚下被限制了行动,动作不便,又恰巧一脚踩在了有起伏的雪地上,当成一个踉跄栽倒下去。

 

——还好他凭借出色的反射神经伸手撑住了身体,不然以这个角度倒下去,不直接把浑身是伤的男孩压死才怪。不过……

 

鼻息间嗅到温热的气流,是鲜活的气息。从未跟同龄人如此亲密贴近的库洛当成呆住了,当机的大脑卡壳了几秒,才注意到更关键的触感……

 

四周静悄悄的,丝毫没有风儿的喧嚣。摸到着、抓得住的水的化身温柔地伏到了软绵的地面上。无论如何,这也算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。气势汹汹而来,温温吞吞地延续到末尾,最终也将慢慢地融化成水。

 

“……想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直到男孩无意识地开口说话,库洛才像受惊一样撑地而起,想要跑开,无奈裤腿仍被男孩捏在手里。

 

他惊慌地伸手触碰着自己的唇角,仿佛还能感受到灼热的余温。

 

深吸口气,银发少年小心翼翼地握住男孩的手,两人的手指硬是缠绵了许久,才迫使对方松了手。

 

也在此时,听清了那句含含糊糊的梦语:

 

“想要……保护你…………”

 

愣了片刻,库洛才意识到那是男孩在昏迷前,想对妹妹说的话。不禁自嘲地轻笑,咬了咬下唇。

 

刮了三天三夜的风雪,还是停了。雪后初晴,明净的天空辉映着茫茫雪原,远处的艾辛格特山脉在晴空下壮阔无比,时时刻刻无不让人感到神清气爽。

 

人们谈笑着走下缆车,虽然耽误了时间,但都对这场意外之旅颇为满意。火车的汽笛声在此时显得亲切无比,仿佛可以载着人们抵达无限的远方。

 

远方……吗。银发少年眯着眼,极力眺望。他默然而来,悄悄离去,竟没人察觉到过库洛这几日在尤米尔的存在。

 

我想要保护你。

 

是怎样的心情?

 

没有期待过,却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话语。

 

也无需遗憾了。

 

白色的乌鸦自以为是地无痕掠过,自初雪的原野。

 

只是一语成谶。

 

己身早已万劫不复。

 

想要保护你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所以情愿为你而死。

 

END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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