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沉灵

微博id:星沉灵。自萌冷圈的闪轨毒重症患者,my cp库里/crrn/クロリン可逆不可拆,one and only!

【闪轨同人】夜莺与玫瑰(END)

库洛的时间轮回梗~加上了又一个很深的脑洞……

这是一个与命运对抗的少年们,最终与世界和解的故事w


 

光之玫瑰于幽冥的夹缝中绽放

若是有无望的付出与无悔的爱

必将渲染出夺目而悲伤的深红

  

 

层层而上的魔城耸然,燃烧着永无止境的炎炎煌火。

 

自顶层俯视下方,黑洞洞不见底的深渊之中,有什么滚滚而来恍若命运。

 

银发之人在嘴角维持着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意,眼中无悲无喜。

 

终于,可以结束了吧。站在近乎无限的轮回终点,他无所谓地想。

 

只是仿佛一闭眼,脑海中还能呈现出许许多多零散的记忆片段。

 

最初的世界里,直到最后也称呼他为学长的黑发少年,就是在这里死去的呀。他想。

 

就像墨滴坠入清水,记忆中不同世界线里的画面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。

 

那是在最初的终焉之地,不可抗拒的结界之力以黑发少年为中心不断扩散,将包括库洛在内的其他所有人推离战斗的中心。而在那内里,独身一人的少年无畏地紧握刀身,面前是喷薄着绯红色凶光的终焉巨人。

 

“里恩——!!住手!你回来!”

 

“怎么可以……里恩!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的吗!”

 

“不要呀,不要——里恩!!”

 

分不清究竟是谁,在接连呼吼着少年的名字,大概其中也有库洛自己吧。

 

即使隔着无法打破的壁垒,磅礴的力量翻涌依然造成了整座魔城的振动,似乎距离崩毁只剩一线之差。

 

七组的九人哭喊着,试图前进着,不安、惶恐、愤怒、不明所以,却于事无补。浴血而战的少年已将自我交托为苍白的厉鬼,再不留回头的余暇。

 

“——咳!”也不过瞬息的力不从心,绯红巨人脱手的审判长矛划过血光,直直刺透了少年的心脉!紧接着虚空中万箭齐发,密杂如繁星的箭矢映入深紫的瞳孔——少年的身形在紧随着跃起躲避的瞬间便当场滞住,钉入四肢的的利箭碾出鲜血,“啪”地洒落了一地,与心口渗出的血液组成戴罪的十字形状。那单薄的背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。

 

“里恩!!!!”再也无法忍耐的同伴们吞下眼眶里的泪水,纷纷执起手边的武器,在各自斗气的光芒中合力出击!

 

承受攻击的火红结界上光华流转,又在烧到极点之时将一切都反弹出来!掺有少年本人意志的力量毫无伤害同伴的恶意,看似暴涨的冲击波下,七组的九人只觉身体的周围如被温暖的气流包裹一般,轻飘飘地被送了出去。

 

“不要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”身体落地的瞬间,向下的升降梯已然启动,金发少女无济于事地凄鸣着,眼睁睁看到眼前的景象被彻底隔绝在外。最后一眼,也只定格在了里恩回过头时,歉意多过悲伤的笑颜上。

 

“你……”隔着无法逾越的结界之壁,仅剩在顶层大厅内的库洛目光黯淡,与身受重伤跪伏在地的里恩对视,“何必做到这一步呢……”

 

“哈哈,真是……又这么问了。”少年咳着血,淡淡地微笑着答非所问,“果然……最后还是,只有你没法走掉啊,库洛。不过,最后的最后,也到此为止了呢。”

 

“啊?”看着这位印象中与自己并没有特别交集的,名义上的学弟,恐怖分子首领兼贵族军骑士的脑袋里塞满了问号。突然间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头涌了出来。真是!从刚才开始就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!还拒绝了使用骑神,异想天开地一个人用肉体凡胎迎战!虽然不知道那超出常规的力量是怎么回事,这小子莫名其妙地很不正常啊!还有就是……

 
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不等各式各样的思绪闪过库洛的脑海,惊人的巨变便应召在了大厅中央少年的身体上!

 

黑发的少年瞌着眼,微微仰头,任黏稠的猩红液体从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内淌出来,在地板上汇集起触目惊心的血泊。他猛然亮起的双眼中,呈现的是阅尽千万年的沧桑,与迎接终幕时的欣喜。

 

也许,跟自己取下铁血的首级时,是一样的心情吧。千分之一秒中,旁观的库洛得出这样一个感同身受的猜想。

——随之过后,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爆裂开来!

 

一定有什么发生了!而那个级别的变故,恐怕早就超过人类的感官所能捕捉到的范围了吧!置身于五感全失的可怖状态下,库洛飞速思考。

 

可,为什么我没死?他立刻想到。

 

刺激性极强的能量爆散下,四周都宛若白茫茫的。

 

这种程度下,果然是到了死后的世界了?为什么不是地狱啊?得到闲暇,银发的家伙又开始胡思乱想。

 

那个孩子……

 

他漫不经心地想。

 

不,不一样。他最后开心又满足,那样的心情,到底是实现了什么呢……

 

无尽的白昼之中,异响尖锐如金鸣!醍醐灌顶般将银发之人拽回了真实的五感之中。

 

大鸟?!是……幻兽?还是使魔?视网膜中清晰地映照出真实,库洛的大脑迟钝地给出第一个反应。但他立刻给予了否认。

 

眼前的景象太过超现实,哪怕作为骑神的契约者、魔女身边的骑士,站在绯红骑神残骸面前的库洛也完全无法得到真实感——悬浮在少年消失的位置处,张开金红双翼婉转而鸣的,难道不是神话中才有的、传说中不死的圣鸟吗?

 
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凝视着这太过美丽的鸟儿。大鸟的目光也流转过来,依恋地与之对视。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突然间席卷了库洛。太差劲了,没见识。他自我解释道。

 

而下一秒,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库洛,也差点被吓得跳了起来——一个虚白的影子凭空浮现在了他的面前,依稀,是黑发少年的样子。

 

“你你你你你——!”过大的震惊,使库洛在此刻竟然失去了说出完整语句的能力。

 

少年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,目光中流动着跟鸟儿一模一样的感情。然后静静地做出一个伸手触碰的姿势。

 

也就是最后了。

 

本已彻底毁坏的绯红巨人,恰在此刻死灰复燃!狰狞的尾部刺入地底的瞬间,以无人可以反应的速度,毋庸置疑地破土而出!斜插而上刺透了鸟儿的背心!尾刺剖开巨鸟的羽毛、躯体、心脏,血肉模糊地从前胸穿出,直指库洛的所在!

 

“停!下!”少年厉声命令,嘴角也因此喷出了内脏倒灌而出的血!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嘶吼出最后的言辞,“以,涅槃之不死鸟的——永劫作为交换!”

 

然后,这不可抗拒的命运审判,于创世以来的第一次失效——无数次夺去同一个生命的绯骑之矛,堪堪停在了库洛面前——向他伸出手的里恩的手掌之后。

 

“不要……”接二连三的震悚下,仿佛无意识地,库洛喃喃出声,“不要死啊,里恩。”

 

眼前少年模糊的笑脸变得失真。

 

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少年的声音,直到最后也在一遍遍轻换着同一个人的名字。

 

莫大的无法逃离的悲伤吞没了库洛的思维。

 

那是跨越无数时间与空间,纵横在平行交错之间,滚滚而来的,正是宿命的结果。

 

“凤凰……!”时隔千山万水,他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呼喊,“你不要死!”

 

那是在眼看着黑发少年推开自己,坠入地底的深渊,遭受万魔啃噬之时。

 

……

 

万事万物都还处于漆黑的混沌中时,时间的流动是被雏鸟的长鸣唤醒的。

 

时间的神祗以巨兽之姿,苏醒在这一刻的时间长河里。

 

他晃晃悠悠地偏过头,不着心地往昏暗的地底瞧了一眼。

 

——刚破壳的小小鸟也好奇地仰起脖子回望过来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刻下了生平所见第一人的样子。

 

一见之下,近乎永恒。

 

……

 

思维猛地回朔,银发青年在云里雾里间挣扎着去思考今夕是何年。对了,在二年级开学式的时候啊……自己确实有跟杰利卡去探视特科班的情况。不过之后虽然在学园生活中时常打照面,却并没有过什么大的交集了。尤其是跟里恩.舒华泽这个人……

 

太不爽了。库洛吊儿郎当地走在安杰利卡背后,暗咐着。虽然不清楚他背后那个真实身份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但既然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,就必须得想办法避免那种结局再度发生了。被不熟的家伙用那样一副表情代死,算什么事儿啊。

 

就从接触这小子入手,做些什么吧。库洛定下决心,也在随后使了个五十米拉硬币的小伎俩,不着痕迹地开启了与少年的交集。

 

嘿嘿,这傻小子好呆,欺负一把挺过瘾。轻而易举就骗取了五十米拉的某人这样想。

 

……

 

“喂喂喂……我好好地摆摊子玩杂耍呢,你有这个必要来砸场子嘛。”戴假面的银发青年笑得痞痞的,拦住了黑发少年的去路。

 

“少乱讲!你分明是在使诈骗人钱财!”少年不甘示弱地朝他瞪了回去,“你叫人给你金币表演把戏,猜中了双倍偿还,猜不中照单全收……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掌控全局的手法!把我的五十米拉还回来!!”

 

“哇哇!这么大的怨念啊,五十米拉而已你至于吗……”说到这里,银发的人轻咳一声,语气中带了些寒意,“别的不说,你就这么砸了我目前的饭碗,以为我会放过你吗!”

 

黑发少年眨了眨眼,猛地退后一步,圆滚滚的眼睛里塞满了警惕,小兽似地盯着银发青年,“岑——”地拔出了佩刀。

 

透过面具,库洛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少年可爱的反应,也心情大好地取出了久违的双刃剑,你来我往地与少年过了几招。之后他故意将动作放慢了半拍,任由少年发出的剑风劈开了脸上伪装的面具。

 

“哇啊啊啊啊啊!”银发青年夸张地惨呼,“救命啊!杀人啦!!!”

 

在少年呆愣的状态下,这货紧接着死皮赖脸地提出了赖在他身边,借口为蹭医药费养伤的无耻要求。

 

那是后话。

 

此时的库洛心满意足地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孔,在心中幸福地喟叹着。

 

终于又见面了呀,里恩酱。

 

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。

 

……

 

做梦了?

 

恐怖分子首领顶着低气压从被窝里挺尸过来。

 

真是诡异的梦,难道是白天所作所为的现世报?他不禁小小地打了个颤。

 

接下来的行动计划……不变。虽然很抱歉,但自己的人生目标,是不会就此更改的。只希望在那之外,能给那傻小子一点额外的补偿,至少能改变他的结局吧。

 

以这样的考量为行动纲领,二周目的凄惨收尾,停滞在了帝都的地下墓穴里。

 

沉默着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地面上,惨白而空洞、再也不会动弹的少年,戴着厚重头盔的银发青年心底万念俱灰。

 

矛盾的家伙……怎么,也会这么弱呢。虽然的确,他的妹妹在上次旧校舍的“事故”中丧命了。因为自责,而选择了自毁的结局嘛。还有……

 

放任战线的同伴们招架住七组红了眼的攻击,库洛走上前,抬手合上了里恩的眼帘。

 

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呀。我救不了你。

 

见到少年濒死前千分之一秒间投来的眼神时,若不是反复搜索过脑海里这一个世界线的记忆,库洛险些以为暴露了身份。

 

但那怎么可能。就算是这样,至今为止交集甚少的他们,也不会产生这样的眼神交流。

 

太像了。简直,跟上一轮里不死鸟和它的虚影看他的神情一模一样。如同少年在回光返照的刹那,忆起了库洛并不知情的往事。

 

一个二个,都莫名其妙的。恐怖分子首领烦躁地想。

 

“你们!还慢吞吞地在这里做什么!”熟悉的魔女的声音,却用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口气兀然出现。

 

“出什么事了吗?薇塔!”不祥的预感在脑中炸开,库洛压低了声线立刻询问。

 

“情况巨变,计划全乱套了,先收手再说。”语速极快地简述过后,魔女停顿片刻,沉重地编织出冲击性事实,“而且,就你的目标而言,现在的形势也变得不可预估了。躺在地上死了的,正是铁血的亲生儿子。”

 

“什……!”全身血液倒灌而上,轰然炸裂,库洛站在原地只觉如坠冰窖。

 

原来,如此……

 

他颓然想到。

 

真相是这样的吗。又为什么……?

 

冥冥中的大钟颤动,指针飞速倒退。

 

……

 

“哈?你说,可以杀死我的东西?那怎么可能。”空旷深远的时间长河岸上方,回响起此处主人轻浮的语调。

 

“是真的。”远离河床,避免被持续拍击水花的蛇尾扫到,空之女神爱德丝静静地回话,“地底的极端有深渊,往下的无尽血海之中,居住着死亡的孩子。可以杀死时间的,唯有那白色的不死鸟。”

 

“时间的流动开始在开始之前,结束在结束之后。”拍打着雪白的鸦翅,舒展开前爪伸了个懒腰,时间的神祗缓缓念道,“对于世界而言,时间的停止意味着毁灭。你们这些神不可能没想过招儿阻止。”

 

“只是那不祥之鸟不具备魂魄,没办法离开滋养它的血海而已。”女神答道。

 

“哦~也就是说,除非什么时候我活腻了,自己去找它玩,不然压根就没事嘛。哈哈,开个玩笑而已~玩笑玩笑~”无上的原始神没心没肺地笑道。

 

一语成谶。

 

……

 

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场梦,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

 

装作一无所知地再一次与黑发少年相遇过后,库洛疲惫地想。

 

你是我什么人?是我仇人的儿子啊。为什么一开始要代替我死掉,图个什么?

 

就因为那样开始一遍遍重置的我,是不是也很傻啊。

 

……这一次,就去找出阻止旧校舍“事故”的方法吧。

 

自暴自弃地跳过一堆问题,库洛最终的决意让他继第一轮的煌魔城顶之后,再次见识到了里恩沦为苍白厉鬼的模样。

 

上一次,是在最后孤立无援的时候暴走失控了吗。他冷静地判断到,也即刻在少年感到力不从心的同时施与了援手。两人初次完成了几近完美的合力战斗。

 

LINK连通的刹那,在见过少年两次死亡之态的库洛心中,极为异样的隐秘情感探出了幼苗。那些惹得他焦躁无比的疑问好像变得不重要了,被一种毫无来由的好奇心所取代。他想要知道。库洛.安布斯特想要知道更多里恩.舒华泽的事情。

 

原来,跟他并肩战斗是这样的感觉啊,还不赖。此时他只是在想。

 

稍微多接触他一点就好了。哪怕是仇人的儿子,一点点的程度也没什么所谓。

 

只是在这一轮里,虽然平安度过了帝都的夏日祭,在紧接而至的通商会议阶段,惨剧还是无可避免地降临了。

 

“……做得太过火了吗。”见到为了阻止列车炮而赔上了性命的少年,统领全局的作俑者只是叹息。

 

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吗,在达到目的的同时,能够保护他。

 

再度轮回之前,库洛闭上了眼。

 

想起无数次初遇的记忆里,夕阳余晖下花雨纷纷,黑发少年纯粹美好得不像话。

 

又要再见到你啦。

 

……

 

至深的魔域当中,滔天的腥气与翻腾的猩红浊浪构筑出地狱一词的诠释。

 

无法计数的低级死物重复着互相撕咬吞噬的行为,无意义得只剩个结果。

 

就在这里,擅自闯入的时间神祗见到了他。

 

无边血海中央,有孤岛一座。幻梦般的花树下,光洁赤裸的少年微微偏头,自出生起从来波澜不惊的眼中荡开笑意。

 

“你来啦。”他说,“好巧,还以为已经死掉这棵莱诺花树,第一次开花了……”

 

……

 

库洛又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

要加入特科班。

 

听闻此事过后,连那位魔女都好似有些惊讶,又意味深长地释然而笑,搞得库洛大半天不自在。

 

事情比想象中发展得顺利。

 

等从紧张的布局中回过神来,库洛俨然意识到了某个事实:他住到里恩对面的房间了。

 

等等!这是个什么概念?也太巧了有点……不对!我为什么会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这么介意这种事情啊啊啊啊!果然是在发生这么多事过后,对这小子关注过头了吧!

 

虽然倍感消沉,银发青年还是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方法,按压住起伏不定的心绪频繁地敲响了对面的房门。

 

“哟~!又在这么刻苦啊,后辈君~”

 

“嘿嘿~我又来了!怎么样?上次传授给你的Blade技术有没有长进啊?”

 

“额……?你居然也听【星夜时分】这样的玩意儿……啊,没什么,哈哈,就觉得里恩酱是那种超~严肃的形啦。”

 

其实,如果不是必要,学生库洛.安布斯特是不会对特定的某个人这样上心的。最开始的设定只是,对每一个人都热情以对而已。内心深处,库洛冷漠地审视着这段时间的自己。

 

那这样的应对方式,是在反映自己的某种欲求嘛……

 

“我偶尔会这么觉得……”

 

“嗯?”前往卢雷的列车上,与里恩并排而坐的库洛扭过头,看着他眺望远方风景的侧颜。

 

“要是没有遇见库洛的话,”少年继续说,“肯定没办法把这样平常的日子过得这样有意思。”他回头对上他的目光,恬静地笑着。

 

“我也是……”银发青年不自觉地接话,吐出心底的话语,“一样的心情。”

 

大厦顶层房间的窗外星火通明。俯瞰地面,骤然变小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一样,哪怕只是错觉。

 

库洛静静地拥住了里恩,轻而缓地,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。

 

只是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的拥抱而已。终究不可言说。

 

漠视着自己越陷越深,不能自拔,矛盾至极的保护欲又在怀抱少年之时蔓延在银发罪人心中。

 

明天的计划不能失败,那样的话,就几乎等同于达成目标了。他同时在想。

 

可那又怎么样呢?自己还是无法亲手护他周全。

 

这本身就是两个毫无相关,根本无法相互妥协的事情。

 

完全意识得到这件事的库洛,只能麻木地选择向前。

 

……

 

血海中的白皙少年毫不惊诧于眼前外来的怪物,反而探出自己洁白的手掌,想要去触碰巨兽前腿上的毛皮。

 

见到对方似乎瑟缩了一下,黑发少年歉意地微笑着,身形一展,瞬间化为身披纯白纤羽的巨大不死鸟。美丽的鸟儿盘旋飞舞了一圈,毫不顾忌地停在了巨兽的狮背上,还伸着脖子蹭了蹭鸦头上与自己毛色相近的绒毛以示亲昵。

 

时间的神祗迟疑了一下,卷起自己覆满蔚蓝鳞片的蛇尾,试探性地靠近,抚上了鸟儿温热的身躯。

 

……

 

“锵!”太刀与双刃剑相击的巨响拉回了恐怖分子首领一瞬间走神的思绪。

 

就算对手是他们,也不得大意啊!他定下心神自省着。不过是与昨晚亲近过的人正面交战而已,有出息一点儿啊。

 

彻底调整好自己状态的瞬间,他清醒而冷酷地蓄起黑紫的斗气,缠扰与双刃之剑上,然后——

 

“DEATH CROSS!!”

 

……

 

“弑神之战,你……还是要去?”靠在银发青年的怀里,少年身侧的洁白双翼温柔地张开,任深爱之人抚弄自己敏感的翅尖。

 

“嗯。”有着青年样貌的原始神嗅了嗅怀中少年的脖颈,轻声答道,“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。你也知道。”

 

“嗯。”黑发少年也说,“那,我做把武器给你吧。”

 

……

 

如有实质的杀气化为尖锐的利刃,迫使少年的瞳孔紧缩,仓皇中无法闪避完全,腰间被那锋利的剑刃割开,扬起的血花溅上了持剑者的黑色头盔。

 

那头盔下面,是一副怎样残酷的表情啊。痛得直冒虚汗的里恩想着。

 

……

 

“这把双刃剑,是我用血海里魔物的七跟肋骨做成的。”血海与外界的交界处,少年将修长的兵刃双手奉上,“祝你武运昌隆。”

 

目送白色的鸟儿歪歪斜斜地飞远,银发青年半晌没法回神。

 

“别傻了,小骗子。”他喃喃自语道,掂了掂手中分量不轻的双刃剑,【诸神的黄昏】,“明摆着的凤凰骨,是你抽掉了自己身上的骨头吧。疼不疼啊,傻瓜。”

 

……

 

心脏紧缩、抽搐,每一滴挤压出来的血液都像是毒药,恨不能统统蒸发掉才好。但还不能。

 

恐怖分子首领及时收手撤离,在逃跑过程中飞行船中弹,与其组织成员一同全军覆没。直至演出完毕又戴好另一层面具,以学生库洛的身份查看着里恩身上无法修复的致命伤口时,这样的阵痛才在他心中清晰又刺骨地席卷开来。

 
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用这样虚假的谎言哄骗心爱的少年,“那些坏蛋都死光啦~已经……”

 

“没关系,我不痛的……”怀中的人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还强颜欢笑着抓住他的手指,“库洛……没事,真是……太……好了……”

 

“里……恩?”

 

不要死啊。

 

已经……是第几次了?

 

倒流的时光中,他跪伏在地,不去看满手的鲜血。

 

……

 

“叛神之罪人!你可伏诛!”

 

掌控时间流动的原始神倨傲地仰头向天,即使周身尽缚沉重的索条。

 

他朱红的瞳孔中填满了执拗,是对于命运的挑衅。

 

那样的神色,直到那一刻,亲见白色的不死鸟拖着残躯到他面前,才微微动摇。

 

“我来救你啦。”支离破碎的黑发少年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。

 

“十千赛尔矩的天道,从地底上来……你好不容易守到的那缕魂魄……”负罪之人艰涩地开口。

 

“没关系,我不痛的……”少年说,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

不死鸟化身的黑发少年攀上层层锁链,将一个吻落在了时间神祗的唇上。便是他的永别了。

 

“你犯下的所有错,全都我来偿。所以……”他绽开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,紫色的双眸温柔似水,“不会有事的。不要难过啊。”

 

“苍天啊,命运!我,最初的不死鸟,甘愿打破禁锢,为他伏罪!”

 

“你……住手!”

 

纯白的不死鸟只是凛然而立,把身前的人坚定地用力推开。

 

他重新坠回到深渊中去。刑罚降临,密密麻麻的魔物将少年的骨、肉、血都蚕食干净。

 

“凤凰……!”枷锁脱落,时间之神跪在天穹之上,眼睁睁看到最后那缕残魂从指间溜走,“你不要死!”

 

……

 

一切重置,然后重复。周而复始。

 

他不断地与少年陷入爱河,然后见证因他而起的死亡。

 

即使祈求也毫无意义的,命运必经之路。

 

在某次后夜祭的夜里,库洛第一次进入了里恩的身体。温暖缱绻之中,是怎样的一种无望啊。

 

远古血海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乍然呈现。

 

“你……怎样值得对我这样的……献出感情呢。”

 

“因为我,除此之外……早已孤独无依了呀。”

 

“呵……真是个天真的傻瓜。”

 

参天的莱诺花树下,那些缠绵原来都并不是梦。缠绕着追寻而来的,是记忆。

 

在恋人绞紧的体内释放,银发青年将所有情感咽下,只余苦涩占满两人的唇齿之间。

 

最后,也就让这全部,都终结在煌魔城顶吧。

 

他于弥留之际,宠溺地抚了抚少年的脑袋。

 

将过眼云烟埋藏于心,库洛的一生里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。

 

一切归终。终于……保护到你了呢。

 

……

 

煌火漫天,冰海覆地。

 

双城之巅,古塞姆利亚大陆崩灭之际,两人相拥在一起,将天崩地裂隔绝在世界之外。

 

“终于,即将结束。”黑发少年埋首于恋人胸口,安心地合着双眼。

 

“里恩你……不要怪我。”银发的神安抚着少年的背脊,“在我融合封印水火至宝之处,就是你的涅槃重生之时。自此以后,你就是真正不死的神鸟了。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少年微微睁眼,又悲伤地咬着唇,不顾一切地蹭上深爱之人的身体。

 

两人的头顶之上,虚空之中,太古之时便存在的兽影现出真姿。巨兽长长的蛇尾缠绕在白色不死鸟身上,属于大鸦的头颈与白鸟相抵,雄狮身体的一部分深深地嵌入柔软的部位。

 

而那可怖的巨兽,却在释放之际浑身巨颤!

 

地面上银发青年的后心,赫然插入了一柄深深入肉的利刃。

 

少年以深爱之姿拥抱他的所爱之人,自其身后入刀,应兆捅穿了时间之神的心脏!

 

“现在还算是人类的我,以这种程度是不会杀死你的,库洛。”黑发少年平缓地开口,“但至少,带着这样的伤口,你也无法阻止我要做的事了。”

 

“不要!”即使全身都因重伤而战栗,库洛还是颤抖着死死握住里恩的手臂,“那不就……不就跟我第一眼与你对视时,看见的景象重合了吗!凤凰的死相,我苏醒之初的所见……明明我连弑神都做到了……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固执啊!里恩!!”

 

“不要再抵抗命运了……我情愿的。”低垂着眼,少年的嘴角含笑,“你等我的转世上万年,刻骨的相思,比我更明白。又为什么想要强加与我呢?”

 

他抬起眼,定定地看了恋人一眼,然后毫不迟疑地伸手,将他自万丈魔城之巅推下。

 

烈焰寒冰,如同坠天之路。

 

后心汩汩冒出的血液自天际划落轨迹,银发的神闭上眼,不去看这世界崩毁的最后一幕。

 

那个历经转生,终于等来涅槃之人的逝去。

 

“重置。”最后的原始神祗开口,不容抗拒,“新生!”

 

一切……自初始重来!

 

于是末世终结,大陆自黑暗时代中开始缓步复苏。

 

……

 

“永别了,库洛。我爱你。”

 

……

 

这个世界是因为你一个人而开始的。

 

这样的命运,我从未接受。

 

哪怕是你的意愿,我也全盘否定!

 

回到最初,绯红巨人那象征命运之审判的尾刺射出之前,时间的流动刹那停止!

 

僵立在地的库洛眼神巨变,飞身而上,伸手握紧了里恩的双腕。随后一手拥背,一手护头,将他揽入了自己的怀中。

 

“天命!”银发之神目光如炬,直指天穹,“我至今跟你势不两立!但也再不会一意孤行!”

 

“我要爬上世界之巅!我要保护我爱的人!并永远陪伴在他身边!为此,跟你妥协也好,和解也好,哼哼,也不过如此。”他冷笑。

 

凤凰骨制成的【诸神之黄昏】闪现于空中,随即粉碎,化为金灰,融入涅槃过后的不死鸟体内。

 

“那些让你痛苦、难过的事情,我都把它抹消掉,好不好?”库洛对怀中之人无限温柔地说,“我们再也不分别了。里恩,我,也爱你。”

 

……

 

尤米尔,三日暴雪过后

 

银发红瞳的小孩痛苦地嘶吼着,高举起手中的柴刀——手腕被人从背后牢牢握住。

 

“别害怕。”跟他同样发色的少年自背后将他拥住,轻唤他的名字,“里恩,我在。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
 

……

 

“哟~来了呀。”

 

莱诺花飘落的季节,初来乍到的黑发少年走出车站,还未回过神便听到了熟悉之声。

 

“吓我一跳……”少年眨眨眼,挠了挠脸颊,“没听你说要来接我呀。”

 

“想你了嘛。哈哈,一见面就又撒娇。里恩酱真可爱~!”某人迫不及待地就扑了上去,不出所料地得到只红透了的少年。

 

“好啦……快帮我搬东西!”少年小声呵斥着,“……被别人看到挺不好的。”

 

“好好~”揉着手感熟悉的头毛,库洛满意地眯眼笑。

 

“好期待学园生活呀。库洛这一年以来觉得怎样?”

 

“不都写信给你了嘛~本大爷的壮阔青春呀……”

 

“想听你亲口讲。”

 

“哦。正好你分到的房间在我对面呢。”

 

“那太好了。”

 

“毕业过后我们一起来一场两个人的旅行吧!”

 

“你呀……还没开学呢,怎么就想到这么远了。”

 

“嘿嘿,喜欢你嘛。”

 

“真是的……说不腻呀……”

 

……

 

“明年莱诺花开的时候,我还来接你。”

 

END




主题曲(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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